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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歌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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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票儿》之4  

2008-12-03 13:13:00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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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才明

 

要说几句张才明。

张才明是民国年间保定满城县天马山土匪的寨主。他是保定民国匪事中声名遐迩的人物。《保定民国人物志》记载:张才明当土匪之前,是阜平县大财主张满仓家的长工。《保定三套集成——〈民间故事卷〉》描述,张才明长得大个子,豹头环眼,十分威武,而且长了一身的好力气,几百斤的碌碡,他一跺脚,就能抱起来。

说起来,张才明也是个苦命。他祖上也算有些家产,日子也算富足。张才明小时候还念过两年私塾,“之乎者也”学了半肚子。他十岁那年,祖父张武河与街邻为宅基地起了纷争,说不通,吵不明,一怒之下就打起了官司。旧社会有句格言:屈死不告状。什么意思?除去麻烦缠身,还是个花钱的勾当。唉,这官司一打就是八年,也还没见着个输赢的光亮,张家也就彻底破败了。张武河身心交瘁,一场大病,以至不起。祸不单行,张才明的父亲张石头(大号张志业)上山砍柴,竟失足跌下来,摔成了半瘫,就卧床了。这一年,张才明已经十九岁,按照当地的习俗,也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,可是这场官司打得不死不活,家里已经穷得丁当乱响了,有哪家胆大的闺女能嫁给他呢?图以生计,张才明就去同宗的财主张满仓家做了长工。张才明辛辛苦苦干了一年,年底结账的时候,张满仓动了鬼心眼儿,先是笑嘻嘻地把张才明给灌醉了,又让手下把张才明给脱光了,放在了使唤丫头小翠的炕上,又让小翠钻进了张才明的被窝儿,再然后,就让人连喊带叫地去捉奸。结果,张才明就光着屁股被绑了,扭送到了衙门里,不由分说,当堂先打了他一个皮开肉绽。然后以酒后无德,强暴良家女子之罪过,判了两年囚禁。张才明冤啊!出大力、流大汗,辛辛苦苦劳作一年,一分钱也没有拿到手,还窝窝囊囊地让衙门给关了两年大狱。

张石头得了消息,一惊一吓,就一口气儿没喘上来,死了。老婆也觉得日子没了奔头,一根绳子,把自己吊在了房梁上。唉,这一家,就算是抹了账。

写到这里,谈歌想起了为富不仁这句老话。似张满仓这样家财万贯(千贯也罢)的大财主,如此作恶,说起来直是可恶之极,这张才明无论如何也是你的同宗啊,你如何为了贪匿几个小钱儿,就陷人牢狱呢?必定是天怒之,神也怨之啊!引申开去讲,这也的确是当年穷人们“打土豪分田地”的基本理由啊。

两年后,张才明放出来,先到爹娘的坟头上大哭了一场。哭完了就生气!能不生气吗?摊在谁身上也都得气得肠子绿喽!天下还有公理讲吗?张才明一肚子恶气无处发泄,就起了杀心。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,张才明摸到张满仓的家门,翻墙进去,先把张满仓两口子杀死在炕上,再一把火点了张满仓的房子,由此,张才明身上便是背上了人命。跑吧!可往哪儿跑呢?走投无路啊!他就跑到阜平的山上当了土匪。

张才明先是单打独斗,又截道,又绑票儿,渐渐在道儿上就有了些英雄名气。正赶上满城县天马山的土匪头子路文友招兵买马——借用现在的语言来讲,就是“招聘”。张才明就去“应聘”。仗着他在江湖上混出来的小名气,不用面试、复试,就直接被录取了。由此,张才明就成了路文友手下一名悍将。第二年秋天,路文友去了保定城,到南关大街的一个钱庄抢劫,事前竟然走漏了消息,被埋伏在那里的官府捕快捉住,押进了县衙,草草审过,便砍了头。天马山一时群龙无首,张才明便被土匪们拥坐了寨主。十几年过去,张才明成了保定的惯匪。手下有几百号人,分别占着满城天马山、完县寨城两个县的山头。张才明成了保定西边各县势力范围最强悍的一绺土匪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张才明的土匪队伍继承了路文友留下的规矩。

路文友从前是山西太原的一个牲口贩子,即在口外买了牲口到关内来贩。后来,他在口外住店时,一不小心露了白(即随身带的钱被人偷窥到),被人抢了个净光。没有了本钱,路文友万般无奈,才上山当了土匪。路文友当牲口贩子多年,见得多,识得广,他对手下管理很严。《保定志》记载,他留下的规矩很多,比如有十个不绑不抢:一是喜事丧事不抢。红白喜事是人生两件大事,路文友认为,如果遇到这种机会去抢劫,就会损阴德。二是邮差不抢。邮差穷,没油水。抢了掉价。三是摆渡的不抢。因为土匪们也常常过河,不能断了自家的路子。四是行医的不抢。因为土匪们经常负伤,用得着医生。五是耍钱赌博的不抢。土匪们认定他们与土匪是一家人,赌博的是耍钱,土匪是抢钱。意思差不多,一家人。六是手艺人不抢。锔锅锔碗的、弹棉花的、劁猪的、卖油的、剃头理发的、磨剪子抢菜刀的,等等。他们都是小本生意,没什么钱。还可以依靠他们打探点儿消息。七是车马店不抢。因为土匪们经常出去,事情绊住了脚,回不到山寨,也得在车店里住。八是和尚尼姑不抢。九是孤寡老人不抢。十是棺材铺不抢。传出去,抢棺材了,不好听,也不吉利。路文友死后,他留下的规矩虽然也给破坏了许多。但是这十条,张才明一直还是比较遵守的,老百姓也是比较认可的。这也是张才明这一绺土匪,能在老百姓中间扎住根的社会基础。路文友啊,若地下有知张才明如此萧规曹随,也当含笑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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