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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歌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票儿》31  

2009-01-04 10:12:00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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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之际

 

票儿在满城的夜袭战,似凌空抽下来一鞭子,把丰田打疼了,也打醒了。丰田万没有想到,票儿这绺土匪,竟然有如此凶猛的战斗力。他不敢再小觑了。

马焕胜得知了消息,吓得魂飞魄散,颠颠地跑到丰田的司令部里,进门就跪下请罪。丰田看了看已经成了“光杆司令”的马焕胜,竟没有军法从事,而且笑嘻嘻地把他扶起来,告诉马焕胜,皇协军的编制照样存在,让他重新招兵买马。明眼人自然看得出,杀人如麻的丰田不处置马焕胜,是因为马焕胜在保定还是个“人物”呢,丰田还要利用马焕胜所谓的名流身份呢。日本人想统治中国,如果离开了马焕胜这等有些“名声”的汉奸,怎么能继续他们以华治华的方略呢?

第二天,丰田便派出了驻防在保定城内的主力日军,在满城凶狠地清剿了几天。丰田想着毕其功于一役,彻底解决掉票儿这个心腹之患。可票儿事先撤出了天马山寨,把队伍分散了,往深山里躲藏了。天马山向西北处,皆是丘陵山地,峰回路转,层层叠叠。丰田的队伍不熟地形,总不能得手。而且还总在不意之间,多次被票儿偷袭。几个回合过去,丰田被搞得晕头转向,人困马乏,便纠缠不起了。丰田就派翻译官张之际,去找票儿送招降信。还给票儿带了见面的礼物。丰田的信写得很客气,丰田答应票儿的队伍投降之后,可以不受马焕胜辖制,可以建制为保定皇协军独立团,驻守在满城。

张之际原是保定中学的外语教员,日本人进驻保定之后,需要一批懂日文的中国人,有汉奸知道张之际的情况,便向日本人推荐了。于是,张之际就被日本人强拉去当了翻译。另外还有一个传说,日本驻北平小林三郎将军的女儿秀枝子,曾经在保定中学读过书,秀枝子跟张之际学习过中国汉语,秀枝子爱上了张之际,是秀枝子向保定的驻军司令官丰田大佐推荐了张之际。于是,丰田看在秀枝子的面子上,就对张之际格外重视。在所有的中国人担任的日文翻译的人中,张之际就最受丰田大佐礼遇的。于是,张之际当时被保定人骂为第一文化汉奸。是读书人的败类。(这个传说很生动,甚至还掺杂上了爱情成分,因为没有证据,谈歌一直不相信。后边再讲。

张之际带着两个随从,一匹马驮着丰田送给票儿的礼物,进了天马山。拐过两架山梁,就被两个放哨的喽罗发现了,绑了他们来见票儿。

票儿见到了张之际,张之际就说明了来意。票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使劲儿抻了抻张之际身上的绑绳,讥讽地说:“二鬼子,我没文化,斗大的字儿认下下一筐。可我听过书,我知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老理儿。按照这个老理儿,我不能怎么着你。可是,我今天看着你,肚子里就有气,我就想破破这老规矩,杀了你这个汉奸二鬼子,替中国人出出气。你知道,我已经杀过前一回送信儿的马小武了,我就不在乎又多你一个给鬼子送信儿的。”

张之际怔了一下,点了点头,平静地说:“张某早有耳闻,票司令杀人不眨眼。可我既然来了,也就准备好了。杀剐存留,悉听尊便。”

票儿哼了一声,冷笑道:“行,行!还算你小子有骨头。票儿我就是想不明白,你既然这么有骨头,对了,你还是个读书人,论道理,你一定比我懂得多,你怎么就跟着日本人干事儿呢?我看你那圣贤书,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?”

众人也都哈哈地嘲笑了起来。

张之际淡淡地说:“票司令,你若杀张某,便杀,何必言语相讥呢。我只是个送信儿的。旁的事儿不管。我知道我是个汉奸。可这,也是我自愿的,不碍别人的事儿。”

票儿一拍桌子骂起来了:“屁话!当然不碍别人的事儿!当然是你自愿的了!也没有谁拿枪逼你去当汉奸。你这狗东西当了汉奸,难道你还有理了不成?”

张之际轻轻叹了口气,就默然不语了。

票儿却来了兴趣:“姓张的,你得告诉我,日本人给了你什么条件了?你就当汉奸了。你刚才说你是自愿的,如果没有好处,你总不能瞎自愿吧?”

张之际皱眉说:“票司令,日本人没有给我太多的条件。我的条件,就一个,得让我把自己的家弄好。我就可以去给他们当翻译。说实话,这翻译,就是一个吃饭的差事儿。跟你们当土匪没有什么区别。”

用当代的流行话语表述,张之际真是“脑残”了!你一个日本翻译官,怎么跟票儿的土匪相提并论呢?人家现在还在抗日呢,你则是日本人的走狗嘛!

这句话真把票儿惹恼了,他猛地拔出了腰里的短刀,寒光一闪,就横在了张之际的脖子上,高声骂道:“你又放屁,怎么是没区别?二鬼子,在我杀你之前,你先说说清楚。说!”

土匪们也都跟着吼了起来:“说!让这二鬼子说清楚!”

“二鬼子,你快说!”

“票司令,先杀这个二鬼子吧!”

多年后,霍铁龙回忆这个情节时说,当时,张之际这句话,把大家都气坏了,都纷纷拔出了短刀,逼住了张之际。一时间,刀光闪闪,聚义堂上的空气立刻紧张起来。腾腾的杀气訇然而降。只要票儿一动手,张之际就会在顷刻之间,当场被众人剁成烂泥。

张之际竟然面无惧色,他淡淡的口气说道:“票司令,我可以告诉你,如果张某是单身一人,我是断不会做什么日本翻译官的。可是,诸位知道吗?张某人上有七十六岁的老母亲,还有妻子和一双儿女。况且,我妻子长年卧病在床……让你票司令说,我张某应该怎么办?如果我死了,就不是死一个人,一家五口都没命了。日本人进保定之前,我曾想跟着政府南下,我对政府说,我到后方可以教书,或者把我的家安顿好之后,我可以去当兵打仗,我张之际不是贪生怕死的懦夫。为国捐躯,虽死犹荣。张某人懂这个道理。可是诸位,你们知道政府是怎么答复我的吗?……”张之际停顿了一下,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了。

票儿听得发愣,把刀子收了回来,怔怔地听张之际说话。

众人也都不吭声了,都瞪着看张之际。

张之际缓了缓口气,苦笑道:“政府说了,你张之际一个人可以跟着走,你张之际的全家都是累赘,就留下吧。我还能说什么?让你票司令说说,我张之际总不能为了我一个人躲避日本人的炮弹,就把全家都扔了吧?他们可都是我的亲人啊!国难当头,毁家纾难,政府号召,也是匹夫之责。可是,政府口是心非,置民众不管不顾,一味向南撤退,有钱的,有势的,有门路的,都坐着车跑了,那些高级长官,则是坐着飞机溜之乎也。政府怎么能顾及我这个穷教员呢。我老娘也想向南跑啊,可是她老人家……都七十六岁了啊,她跑得动吗?我张某人不能不管吧?我不能扔下我的老娘,自己跑路吧?我可以不尽忠,但我不能不尽孝吧?敢问诸位,有哪一个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?又有哪一位不是父母生养下来的?我张某人如此窝窝囊囊地留下来,舍身饲虎,顶一个汉奸的千古骂名,也只是为了在日本人手下挣一口饭吃,使我那命不多时的老娘,再能苟延殘喘些许日子,能让我那卧病在床的妻子,再安稳将就些日子,只是如此而已。票司令啊,我……说清楚了吗?”张之际的声音有些涩了,长叹一声,再说不下去了。

票儿听得怔住了。屋子里谁也不讲话,空气呆呆的,此情此景,尴尬至极。

票儿愣了半晌,缓缓地站起身来,默默地走到张之际身旁,拍了拍张之际的肩膀,竟然亲自给张之际松了绑,讪讪地笑了:“算了,算了!张翻译官啊,我刚刚也是跟你说着玩儿的,我这人嘴笨,说句笑话儿也难听。你就别往心里去了。我知道,大家都不容易,说书的先生讲,家家都有一本经,未曾开言哭出声。你说吧,日本人让你来找我做什么?”

张之际就把丰田的招降书拿了出来。

票儿接过招降书,就让李满江念了一遍,听罢,他就哈哈笑道:“让我投降,哪有白投降的。我是土匪,我得要东西。他们肯给吗?”

张之际说:“票司令,丰田给你送来了一箱银圆,共是两千块。还有两箱日本清酒。请票司令如数清点。”

票儿呵呵笑了:“好啊,好啊!不瞒张先生,我这个人一向财迷,见东西就笑,见不着就恼。李师爷啊,给那二位也松绑吧。人家大老远给我送东西来了,我总绑着人家也不大合适。你先看看那银洋是不是真货?再打开那酒,大家都尝尝,这小日本的酒好不好喝?”

众人就给那两个随从也松了绑,忙着打开了那箱银圆,又打开了那两箱清酒。

票儿打量着那箱子银圆,伸手抄起一块,捏了捏,掂了掂,又轻轻地一弹,便放到耳边仔细听了,哈哈笑道:“真货!”他又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一瓶打开的清酒,他尝了一口,立刻皱眉,吐了出来,摇头骂道:“噗!小鬼子的酒不行,水!噗!还一股子泔水味儿。要不怎么来咱们中国抢东西来了呢,他们准是看上咱们的酒了。他娘的哎!噗!”

众人哄堂大笑起来。

票儿对张之际笑道:“张先生啊,日本酒虽然不行,可这中国银圆还是不错。票儿说句字儿话吧,我就笑纳了。小日本儿这一回还算实在。可是我票儿也不能白要东西啊。”

张之际没有说话,他不知道票儿是什么意思。

票儿看看李满江师爷,笑了:“师爷啊,咱们也送给他们点东西么,来而不往非礼也,别让他们看得咱们太小气喽。”

李满江笑道:“司令啊,咱们送什么呢?”

票儿挠了挠头:“是啊,咱们送点儿什么呢?……哎,李师爷,我听人讲过,你们读书人写字用的毛笔,可是咱们中国自己造的,世界独一无二。行了!李师爷啊,就把你用过的毛笔送给日本人一只吧。对了,你得给人家洗涮干净喽!别脏兮兮的给咱们丢人,显得咱们不懂礼数。去,找两个会木匠活儿的来。”

于是,就找会做木匠活儿的土匪当下做了一个木盒儿,里边装了一支毛笔。盒子外边,票儿让李满江写了四个字:中国一绝。

李师爷苦笑:“日本人不知道会说什么呢?”又咧着嘴问张之际:“张先生……您看呢?”

张之际无奈地笑道:“也亏得票司令想得出来呢。”

票儿笑了:“瓜子儿不大是人心嘛。票儿也算对得起小日本儿了。张先生,这东西就请您带回去,当面交给小鬼子,不,你得叫皇军。交给皇军,说是这是我票司令的重礼。”

张之际郑重地点点头:“票司令放心,我一定送到。”

李满江担心地问:“张先生,这……行吗?”

张之际笑道:“李师爷,你们送什么,我不管。我只是一个送信儿的。”

票儿哈哈笑着,亲自送张之际下山。走到山口,票儿突然想起张大福与刘顺子的事儿,他对张之际笑道:“张先生,有件事儿,还真得麻烦您帮我打听一下。”

张之际问:“什么事儿,请票司令直言,只要我张某能办到的。”

票儿就把张大福刘顺子的事儿说了。

张之际皱眉道:“宪兵队的事儿,不好办。加藤那个人,凶狠残暴。我去试试吧。”

票儿拱手道:“票儿先谢过张先生了。”

张之际就下山去了。

写到上边这个情节时,谈歌的笔下委实有些惴惴不安。这本小说,重要情节都有“纪实”名分,谈歌写作起来,多有顾忌,唯恐走形。重要情节及细节,多是要再三推敲,反复考虑之后,方敢斟酌下笔,很是有些负重而行的感觉。关于票儿送给日本人毛笔的情节,保定坊间还有一个说法,《保定民间故事》写道,票儿送给日本人的不是毛笔,而是一张宣纸。宣纸裁了十二刀,用纸绳儿捆扎成一卷儿,装在了一个木盒子里,外边又套了一个盒子。如此套了四个盒子。封好了,外边让写了四个大字:中国一绝。这两个传说,都曾被保定文史学家柳金山先生考证过,除“两箱日本清酒”一情节外,其它皆有可能。柳先生如是说,谈歌仍然小心翼翼,不敢引用。后又参照史学家陈晓雪女士所著《保定抗战余事求证》一书,陈氏提及此事,言之凿凿,似有铁证在胸。如此说,票儿送毛笔一说,并非谈歌杜撰了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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