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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歌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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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《紫砚》(上)(与李林先生作同题小说…  

2009-01-16 22:11:00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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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

紫砚(上)

 

 

1991920上午(赵学众先生一直记着这个日子)。万子良先生撑着雨伞,笑嘻嘻地走进了赵家小院的时候,他还不知道,他的老同学赵长治先生已经去世半年多了。

赵学群与赵学众兄弟二人,把万子良迎进院门。万子良四下看了看院子。院子不大,却是典型的北方四合院。大大小小,四间房。是赵长治祖上留下来的。院中收拾得干净,两棵石榴树,大枝小叶,长得壮实。骑着东墙,搭着几根竹杆儿,担着一架葡萄,正是季节,挂满了滴滴溜溜的果实,紫的、白的,浑圆。雨雾之中,很是惹眼。万子良点了点头,笑道:“还是老样子,长治是勤快人啊,这院子收拾得利落啊。”(此时还想不到,十年之后,这院子便是拆建了喽!)

兄弟二人将万子良礼让进了客厅,万子良张嘴刚要问老同学,兄弟二人便跪下了,重重地磕了头。他们告诉万子良,父亲已经在半年前去世了。

万子良如雷轰顶,惊得呆了。他悲凉的表情停顿了好一刻,便颤着身子,随赵氏兄弟去赵长治先生的遗像前祭拜了。

三人重新在客厅坐了,赵学群如实告诉万伯伯,父亲走得很快,应该没有受什么罪。心梗,也就是半支烟的工夫。万子良听得点头,仰天长叹一声:“长治啊,你是有福的人啊。没有受罪呢……”说着,就老泪纵横了。

万子良与赵长治是大学同学。都是学物理的。毕业后,都进了工厂。二人还没有认清厂子有几个门口呢,文革就开始了。两个人都因为家庭出身过高(万子良出身富农;赵长治出身资本家,开酱油厂的),受到了批判。之后,赵长治因为会写毛笔字,就从车间调到了厂工会,抄抄写写。万子良当了仓库保管员,本来搞了个对象,正要说结婚呢,可是万子良嘴爱说,说了几句怪话,被人揭发了,就给扣了一个坏分子的帽子,去烧锅炉了。结果,见天煤烟子味儿,连个对象也没混上。赵长治倒是顺利了找了对象,结了婚,妻子连续给他生了两个儿子,可没几年,突发心脏病,就死了。赵长治也没有再娶,当爹也当妈,带着两个儿子胡乱过着。万子良偶尔闷气极了,就悄悄来找赵长治,二人私下里喝点儿穷酒,一斤散酒,两块咸菜。破解愁闷。

大概二人喝过了几十斤散酒之后,文革就结束了。万子良摘了坏分子的帽子,就辞了工作,回东北老家了。他对赵长治说,要去做生意。临行前,二人又喝了一顿儿散酒。从此,就天各一方了。十几年的日子刮风一般过去了,万子良早已经娶妻生子又发财,变成了万老板。赵长治就混得不济了,厂子减员增效,他首当其冲被减下来的。也得活啊,他在街上支了个烟酒摊儿,落魄的日子,风吹雨打瞎过着。万子良与他通过几封信,信中嘘寒问暖。可赵长治是个倔强的性格,回信儿总是没困难,日子满好。万子良嘘唏不已,他万没想到,赵长治这些年过得如此不如意。

万子良凄婉的目光,打量着赵学群与赵学众,他感慨地说:“当年我离开保定的时候,学群十岁,学众八岁。一晃儿,都成大人了。当年,你爸为了你们的名字,还让人批斗了好几回。理由呢?革命群众质问你爸,为什么让革命‘群’‘众’给他当儿子?唉!”万子良连连摇头,苦叹迭声。荒唐的岁月嘛!不堪说了哟!

说了一回子闲话,万子良就起身,去参观了赵长治的书房。赵长治喜欢毛笔字,认真写了一辈子。赵长治去世不久,房间还按照他生前的样子。笔墨纸砚,一应俱全。万子良睹物思人,悲哀地说:“长治啊,你写了一辈子,也没有写出一个名堂来啊!”

万子良四下里看,墙上挂有几张条幅,都是抄录的唐诗。行草隶篆,各种字体,显示着赵长治书法的功力。大概年深日久,条幅都泛着黄土的颜色。万子良转眼看到桌上,见有一方暗紫色的砚台。样子很老旧,他拿起来认真端详,不觉间目光便细致起来,砚台上墨迹班班,且沿上有一个缺口,或是当年主人不慎摔落或碰撞所致。他翻上翻下,认真盯了一刻,似乎若有所思,却欲言又止,只是点点头,轻轻地放回桌上。又深深地打量了一下,就转身出来了。又坐了一刻,乱扯了几句,万子良就起身告辞。

赵氏兄弟送万先生到了街门外,万子良诚恳地对赵家兄弟说:“我此次来,是办些生意,就住在市里的悦来宾馆。本想与长治兄深聊,不料他竟然去了啊。二位贤侄,若有什么困难?需要我帮助解决的?直管说!我与你们的父亲是朋友,不要跟我客气哟!”

赵家兄弟都摇头,连声说没有!没有!还要请万伯伯保重!

赵家兄弟都很要强的脾性,没有对已经腰缠万贯的万子良讲实情。兄弟二人都没有考上大学,兄弟二人便在自家的门口开了一个小饭馆儿。虽然说是生意,却也清淡得很。这几天还赶上整顿市场,城管的说小饭馆卫生不合格(城管的还管卫生?),还关门了。兄弟二人都二十大几了,谁也没有说上对象呢。

赵氏兄弟就睁睁地看着万子良撑着一张雨伞走远了。小街很安静,雾气蒙蒙,万子良就蹒跚着消失在了雾气里。

雨下得松一阵,紧一阵,小街的雾气直是弥漫了一天一夜,第二上午,天就放晴了。万子良踏着满街的阳光又兴冲冲地来了。

赵家兄弟没想到万伯伯又来,万子良在客厅里坐下,接过赵学群递过来的茶水,吹了吹浮在上边的茶叶沫,浅浅地呷了一口,就开门见山,他想买下赵长治书桌上的那方紫色的砚台。

赵家兄弟相互看看,赵学群笑了:“万伯伯是家父的同窗好友。您若喜欢,拿走就是了。一方砚台,就不说买了。那岂不是坏了您和我爸的交情吗?”

赵学众也讪笑:“万伯伯啊,我们家里再也没有舞文弄墨的人了哟。您喜欢,就拿走,我这就给您拿去。”说着,就起身。

万子良伸手扯住了赵学众:“学众啊,我白拿不行!一呢,这方砚台是长治兄给你们兄弟留下的纪念,我怎么好平白取走呢?二呢,我也实话实说了,这方砚台是一件珍品。我近年搞些收藏,还有些眼力。你们看不出吧?这是一方宋代的端砚呢。”

赵家兄弟面面相觑,他们感觉头都大了,父亲那方紫区区的砚台,竟是宋代的?而且还是端砚?可能吗?

万子良继续说:“我今天来,是要你们兄弟先商量一个价钱。我明天再来。”说罢,就起身告辞。

惶惶地送走了万子良,赵学众就喜笑颜开了:“哥啊,真是想不到啊,咱爸还有这值钱的宝贝呢?他怎么也没有告诉咱们一声儿呢。要不是万伯伯来,咱们真不知道呢。”

赵学群则皱眉摇头:“学众啊,我怕是万伯伯看走眼了呢。这块砚台你是知道的,不就是咱爸前些年花三块钱从旧市场买来的嘛!哪能是什么文物啊。”

赵学众忙说:“哥啊,你不懂,咱爸当年是拣了个漏儿。看报上讲,这种拣漏儿的事儿多了去。该着咱爸走运。而且,万伯伯多精明的人啊,他肯定不会看走眼的。这方砚台,咱们就卖给他算了。我想了,如果有了钱,咱们把饭馆儿挪个地儿,还能开大点。省得天天被城管吆来喝去的。现在不就是没有本钱嘛。”

赵学群摆手说:“学众啊,你别乱想了。我还是那句话,一定是万伯伯看走眼了。他跟咱爸是同学,还是好朋友。咱们不能欺哄老爷子啊。”

赵学众有些不高兴了:“哥啊,你这是怎么回事嘛?万伯伯要买,咱就卖给他。这事儿啊,我出头来办。你就别管了。我同学的爱人吴南之就是搞收藏的,真的假的,请他看看不就行了嘛?”说着,就拿了那方砚台,认真包裹了,就颠颠地出门儿去了。

赵学群拦不住赵学众,想了想,就去了悦来宾馆。

万子良见赵学群来了,很高兴地说:“学群啊,快坐,快坐!你们兄弟这么快就商量好了?说说价钱吧!”

赵学群很厚道地笑了:“万伯伯啊,我找您来,就一句话。您别不爱听,您一定是看走了眼。我们家不会有什么文物的。父亲留下这块砚台,是那年他花了三块钱从旧市场买回来的。那上边的缺口,还是我不小心摔到地上,磕碰的呢。肯定不值钱的!您啊,就别买了。”

万子良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,他呆了一刻,摇头叹道:“学群啊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!这方砚台,我的确是看中了,你们兄弟若是不愿意卖,就直言说了。我不会强求。你也不用拿这种话支应我嘛。我毕竟跟你父亲是朋友啊。”

赵学群怔怔地看着万子良。他没有想到,万子良会这样想他。

万子良起身说道:“学群啊,我实话实说,这方砚台,我是志在必得。你今天对我讲的,只表达了你一个人的态度,我还得再跟学众谈谈。如果你们兄弟都不愿意卖。万某也就死心塌地了。”

赵学群听得目瞪口呆,他没有想到万子良竟会这样固执,他长叹一声,脸灰灰的,起身告辞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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